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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

  三月已至,雖然春寒依舊,但與冬日仍然不可同日而語,逐漸的回溫讓冰冷的暗色城市也點綴上了別樣的色彩。google搜索"書名 本站名稱"

  一切都平靜的出奇,十五正常地去ROB,薩維奇有時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大多數時間在打工,偶爾能搶到有賞金的單子。

  他發現,只要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整個世界似乎都和諧了起來。

  不對,他只剩一只眼睛了,不能再閉上了。

  他還是想洞察這一切。

  但是他還是個人,還是會想要偷懶,還是會習慣性的躲在舒適圈裡。這樣的生活不算糟糕,對於他來說甚至是難得的溫情了。

  暴風驟雨遲早會來的,自己還是別先人工降雨了。他有點累了。

  拜倫最近在安置住處,找一份合適的工作,還想讓小姑娘去上學,忙的焦頭爛額,沒空搭理他。

  連十五最近都很安分,雖然也不是完全安分。

  比如他洗完澡,腰上圍著個浴巾就到處亂晃。

  “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十五扭頭看他:“不是吧?難到你在軍隊裡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一群大老爺們的上半身肌肉?”

  他尷尬地沉默了,是的。是自己的腦子不太對。

  “你不一樣,別廢話。”

  十五撇撇嘴,套了件衣服出來。

  一件很寬松的衛衣,薩維奇捂臉:“還不如不穿。”衣服從上到下一直蓋到大腿根,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啊,那......”

  “別,別。”

  十五嘲笑了兩聲,指著趴在地上的小野說到:“買了沐浴露,明天給它洗洗,每天到處亂竄。”說完掃眼睛走進他那神秘的小黑屋裡面去了。

  於是第二天給小野洗澡。

  十五也難得“好心”,說要幫他。

  他當然知道,這家夥能有什麼好心思。他現在就以撩撥自己,看自己咬牙切齒為樂。

  浴室,香波的泡沫,白T恤沾水。

  在把泡沫衝幹淨之後,他終於怒了,把浴巾往小野身上一蓋,隨手揉了幾下,把十五往牆上一推,靠在他耳邊說:“你真以為我不會動你是不是?”

  “沒啊,我沒這麼以為。”

  他嘆氣:“你知不知什麼人之間才會做啊?”

  十五眼睛圓圓的:“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摸著你的良心說,你......”他欲言又止。

  “如果我說,‘是’,那你呢?”

  “不可能。”

  “你看,你既不回答我的問題,又不接受我的答案。”十五輕輕一下就把他推開了,找來吹風機給趴在浴巾裡一動不敢動的小野吹風。

  現在的情況確實比較復雜。

  “是”?他多大?18啊。自己呢?31啊。就算自己是一個帥哥,身體素質優秀,心態特別年輕,也不至於恬不知恥地覺得自己能得到18歲少年的感情。

  尤其這還是一個心思縝密,根本看不透的冰雪聰明的少年。

  自己之前就已經了解了,他的話完全不足信,謊言他也可以包含深情般地宣之於口。甚至說,當他開始採取這種方式時,大概自己離危險不遠了。

  思路是清晰的,但是情感是不可控的。

  該死的,他這麼大個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不知道為什麼,他那句話還是會讓他心顫。

  萬一他是認真的呢?

  做夢去吧。

  他最近還是有在思考問題的。關於狙擊手的問題,他開始動起了心思。

  僱傭軍團的訓練大本營,在β148星洲,其實不是特別遠。自從有星際穿越站之後,去往各個星系所需的時間也很短。

  只是因為自己的離譜操作,現在不能開自己的飛船去了,得選擇其他交通方式。

  借口去執行賞金任務了,他重新踏上了β148的土地。

  雖然稍有變化,但和記憶中幾年來的布局還是相差無幾。他到達這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這也是他正想要的時間點。

  今天不出意外應該算半個休息日,他盤算著,熟門熟路地拐進了戒備森嚴不近人情的冷酷的訓練基地周邊一條五光十色的街巷。

  閃亮的燈光,嘈雜的人聲,這裡的溫度仿佛都比他處高些。

  他思索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家亮著玫紅色燈條,音樂曖昧的一家脫衣舞酒吧。

  坐上吧臺,他隨便點了一杯酒,格格不入地,不看臺上,也不和別人調情,任由薩克斯的順滑樂符和人們的纏綿低語從左耳滑到右耳再原封不動地溜到空氣裡,只是漫無目的般地向門口張望。

  運氣不錯,他來了。一年多了,喜好還是沒變。

  沒有一根發絲的頭頂像是能反光,成為這舞廳上閃耀的一顆燈球。方臉看上去板板正正的,臉上殘存著燒傷和一條短刀疤,兩只小腿都是機械義肢,手臂上都是結實的肌肉。平心而論,他們這位教官其實看起來還不錯,至少是男人們都欣賞的類型,他們一起都懷疑過是不是故意留著這些傷顯得自己可怕一點好震懾他們。

  他是和幾個教官一起來的,有說有笑。薩維奇起身,幾句話把他拉了出來。

  “怎麼?想回來重操舊業?”也許是條件反射,他一開口薩維奇就慣性肌肉緊張。

  薩維奇笑著,點了杯很貴的酒水遞給他:“沒有。就是有點小問題,想問問您。”

  男人看了一眼,挑起眉:“看來最近在外面混得不錯啊。不過也是,聽說最近外面並不太平,好幾個關鍵人物都‘意外’去世了,用到你們的機會不少吧。”

  薩維奇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當然自己還因為某些原因,得到了比平時更多的錢,這就是題外話了。

  但不得不說,有錢總比沒錢好。經歷過貧困潦倒的薩維奇深有體會。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旁敲側擊:“蒙特教官,我很好奇啊,您教過的這麼多人裡面,你覺得誰最厲害?”這位蒙特就是當時marble訓練營的總教官,之前薩維奇在僱傭軍團的狙擊手集訓營裡也見過幾次。在marble營裡越到後期,他的參與度越大,聽說年輕時候是星際裡數一數二的狙擊手。

  他放低了聲音:“這還用問?當然是‘marble’裡面的了,畢竟面向整個星系,整體肯定比之前你遇到的那群僱傭軍裡面層層選上來的還厲害,你也應該能感覺出來吧?”

  薩維奇湊近了,接著問:“您這可就不厚道了,我想知道,誰最強,一個人。”

  蒙特咂了口酒,眼睛從舞臺上移了下來:“讓你不好好練,現在來問?你要是走到最後不就知道了?”

  薩維奇訕笑:“哎呀這不是能力不夠嘛,我現在痛改前非,想見賢思齊一下。”

  蒙特哼了一聲,目光重新轉回臺上。

  薩維奇又加了一杯價格不菲的烈酒奉上。一想到自己已經不在他的管轄之下了,語氣都放輕松了不少。

  “我猜一下?營裡面的話,是不是,雷?”他賊兮兮地問。

  蒙特教官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但嘴角略有上揚,算是默認了。

  “你小子......”蒙特灌下了酒。

  “哎,這是大家幾乎公認的吧。”

  “那你還問我?”

  “當然了,您見多識廣的,‘marble’也不一定就包括了全星系最強的吧。”

  他笑了:“也對,要是說最強的,還是年輕時候的我自己。”

  “那是那是。”

  薩維奇想了想又換了個方向旁敲側擊:“您知道嗎,我的小男友看到我的槍可激動了,他想拿過去玩,結果都扛不穩,可好玩了。我想起來營裡不也有幾個人,他們看著也不壯實,倒是還挺厲害的。”

  他點了點頭:“他們有的人就是這樣,像埃爾文、莎莎,其實他們肌肉的控制力都很強。不過如果是反器材對他們來說就有點夠嗆了,不過marble並不在意這些,穩定、精準,就行了。”

  七拐八繞的,興許是酒精有點上了頭,他的面色在藍紫色的燈光下顯得更像是暗紅,他眼睛微眯,口齒變得不太清晰:“你不會被對面策反了來套我話吧?”

  “說什麼呢教官,您看我像是那樣的人嗎?我膽子有這麼大嗎?這可是基地門口啊,我這樣大搖大擺膽子未免太大了。”

  “誰知道你。”

  “當然不是,您看我也沒這當間諜的能力啊。也就只能給上面的人打打工。”

  他勉強嗯了一下,似乎有些得意,湊近了薩維奇,面帶著微妙的笑容,模模糊糊的吐出一個詞:“kastro......”

  薩維奇把腦袋偏過去:“什麼?”

  “倒是能和年輕的我比一比。”他微笑。

  “誰?”

  “那小子倒是和我有的一拼......”

  “你可能接觸不到了,他現在好像也退了就是了,當時他還是卡斯特羅上將。”

  卡斯特羅?薩維奇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基本得出了結論,而且是相當震驚的結論,卡斯特羅是卡爾的姓氏,他不相信卡斯特羅家族還能出什麼人才。

  但是蒙特剛剛說什麼,上將?這級別未免,太高了吧?要知道拜倫做到十三軍團團長應該也就是少將,卡爾就算給他掛名,也不至於級別掛這麼高吧?也不知道拜倫要是知道了心裡是什麼滋味。

  想著驚嘆已經先於大腦的思考蹦了出來:“上將啊。”

  蒙特也只是用鼻腔哼了哼,沒有細說。

  “教官,marble最後留了幾個人啊?”

  “反正沒有你。”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這得執行多大的任務啊?”

  這一次他雖然已經微醺,但仍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著薩維奇,表情略顯嚴肅:“機密。”

  薩維奇舉手投降:“好的好的我不問這個了不問了。那您知道‘雷’的代號嗎?”

  看著蒙特質疑的眼神,他一臉無辜:“我就是個卑微的賞金獵人,我的僱主就是想找β星系裡第一的狙擊手,他不信那個榜單,我能有什麼辦法啊蒙特教官。”

  “他出手很闊綽的哦。”他擠擠眼睛。

  “出賣別人的信息?我可不想被打死。”

  “不不不,不是的,我們是和平友好的交流接觸,我們並不是想私自竊取他的信息,是想通過您的引薦找到他。您可以先行詢問徵得他的同意再來告訴我。”他表現得盡量誠懇。

  這聽起來確實不算什麼壞主意。蒙特慢慢摸出手機。

  “今天跳舞的美人兒身材格外好,看歸看,要是能...”

  “定金打給您了要是能聯系上我再加,而且得到消息我就走絕對不打擾您和美女的時光。”薩維奇忙不迭地接上話,再次感嘆錢的能力,

  “得嘞,他回了,讓你直接聯系他。”效率果然奇高,“你把手機打開,我指給你看。”

  他有力的手指落在現在榜上的第二名,“井上美子”,薩維奇當場面部抽搐,“我,我雖然知道大家會隱藏身份,但這是雷?”他壓著嗓音用氣嘶吼。

  蒙特聳聳肩,“你以為所有人取名和你一樣隨意。”

  薩維奇又象徵性地好好恭維了蒙特一把,然後不再打擾他和臺上的美女眉來眼去,暗送秋波。

  他要直接去見雷。

  “是你啊。”他的語氣平淡。他的外貌是常見地最像軍人的軍人的模樣,高個子平頭,身材中等,有力量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放在人群裡也不會輕易被找出來。

  “你還記得我。”

  “我都記得。而且獨眼且不裝義眼的,營裡就你一個。”

  薩維奇想起那倒黴孩子幹的事,又暗自罵了一通。

  “什麼任務?”

  薩維奇笑了:“沒有任務,只是想找你問幾個問題。”

  “Marble最後的目的是什麼?”

  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我說,什麼都沒幹,你相信嗎?”

  “他們瘋了?耗費那麼多人力物力財力最後什麼都沒幹?就為了給我們排個名鍛煉鍛煉?”薩維奇瞪眼。

  “或者應該這樣說,原本的確有重要任務。但是後來成了替補,並沒有被派上場。”

  “什麼重要任務?這麼重要?需要這樣來篩選。”

  他開始和蒙特一樣緘口不言:“機密。”

  薩維奇卻隱隱有了答案的思路。

  他們都守口如瓶,但越是避之不及,就越證明事情的重大,那麼他只要往大事的方向上想就有可能得到答案。

  要是說戰場上,在哪一場重要戰役中有什麼指揮官被擊斃了,那他確實是不了解的。但這也不至於一提到這個問題就被稱作是“機密”吧?畢竟這就是他們的職責。

  那也許是某些“大人物”了。

  他有一個大猜想,他身體往前湊過去,低聲問:“看來是一個重要事件啊,是像γ星系變革那樣大的事嗎?”γ星系的星際領主到底是如何去世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清楚的。

  雷靜靜地看著他。

  這確實是一件大事。

  他心裡有底了。

  看著離開的背影,雷點點手機。

  “有人好像很關注marble成立的意義,不知道會不會最終查到你。”

  “誰?”

  “薩維奇,marble前50成員,背後不知道是誰。”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美美子。”

  “...也是為了我自己。不用謝,小花花。”

  知道一般人看到他的代號都會有不同程度的驚訝,這位倒好,直接順著這個得到了一個更奇怪的昵稱,自己都忍不住想反擊一下。

  十五拆開一包薯片,對著屏幕笑了起來:“這麼關心我啊~哎呀呀。不過你都知道他是我的替補了,是誰給你的信心讓你覺得你和他的關系比我和他的硬呢?你以為我們之間是沒有交流的嗎?”

  當薩維奇一腳踏進房門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對。

  十五仰靠在沙發上,拈著一顆流光溢彩的圓潤玻璃球,他閉著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正透過這玻璃球觀察著整片地盤。

  薩維奇只感覺渾身發涼,他像是電子眼,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監控之下。

  但是薩維奇覺得自己不能一副理虧的樣子,他暗中提了一口氣,顯得自己不那麼心虛。

  “其實,有點像的。”十五說話沒頭沒尾的。

  “像什麼?”

  “玻璃珠一般規格有14、16、20、25毫米的,人的虹膜直徑在12毫米左右,完整眼球的直徑大約是24毫米。”他舉著透明的玻璃球,像是拿著萬花筒一般欣賞著不一樣的世界,“marble訓練營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為你們近處訓練時的目標就是玻璃珠。”

  薩維奇走近了,問:“你想說,上一次你狙擊那個人的時候,也是把他的眼睛當做了玻璃珠?”

  “或許吧。”

  “我回來的路上思考了一下,從瓶子上的日期來看,你是一年多以前開始的。而γ星系的星際領主意外去世,查特文推動變革,大約也是那個時間,也就是202年8、9月左右的事。”薩維奇在客廳裡踱步,“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做了什麼交易,總之應是我方和查特文合作了,暗殺了他們的星際領主。”

  “marble就是為了選出一個能擔此重任的人。但最後也不過是替補。”他緩慢地走著。

  “因為最後派出的人是你。”

  “或許你就是以此和卡爾換來了現在短暫地脫離他的環境。”

  十五側頭看他:“你是什麼大學畢業的來著?我記得好像是β29星洲公安大學?”

  “嗯哼?”

  “你們學校學生不都像你這樣吧?”

  “你有沒有聽說過,人在調查自己對象的時候水平能超過福爾摩斯?”

  “哈,這樣。”

  玻璃珠在桌上滾動,發出有規律的清澈聲響。

  他又好奇地問:“像你這種水平的,進swat應該也不成問題啊,為什麼辭職呢?”

  薩維奇冷笑:“我以前也想進呢,可沒這運氣。現在想想,也不過是他們的高級保鏢罷了。”

  十五眨眨眼睛:“現在呢?”

  “偶爾的工具,長久的垃圾。”

  十五淡淡地笑了。

  薩維奇看到了垃圾桶裡的包裝:“你竟然會吃薯片?”

  這倒是讓十五愣了一下:“怎麼?我為什麼不能吃?這兩天又沒飯吃。”

  他想了想又笑嘻嘻地告訴薩維奇:“剛住進來的時候,我可激動了,一個月都吃的薯片之類的膨化食品、泡面火腿腸之類的速食還有漢堡等等一系列所謂垃圾食品。”

  薩維奇有點想笑:“然後呢?”

  “長了2千克。暫時吃膩了。”

  薩維奇終於還是笑了出來:“你這樣,長10千克也沒關系。不過這些確實應該少吃點。”

  “所以今天晚上吃什麼?”

  薩維奇今天也很懶很疲憊,所以他決定破費請十五吃飯。

  也許是調查了他又被發現了,自己心裡慌張得很,趁自己還有錢,挑了一個讓自己大出血的餐廳。

  回去的路上,薩維奇還得兼職司機。

  “有輛車一直跟著。”薩維奇發現了異樣。

  “嗯,繞到小巷子裡,把它堵住。”

  薩維奇照做了。

  開門之前,十五把墨鏡扔給他:“高級保鏢,先別動,應該不是什麼威脅。”

  果然,後面高級小轎車裡出來的也是一個和十五年齡差不多的小男生,看著全身上下衣服的價格又不知道能給多少人用,薩維奇覺得眼熟,想了好久,終於想了起來。

  經常在大屏幕小屏幕裡看見。手機上的廣告,電視電腦銀屏,甚至剛才大樓的超大電子屏幕上。

  他標志性的笑容,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其中還有一顆是小虎牙,還有淺淺的梨渦,眼睛又大又圓,像是楓糖糖漿的顏色,因為笑容而半眯著,橙紅色的頭發顯得活力滿滿,皮膚透露著小青年的健康與鮮嫩,像剛打開的橙子汽水一樣冒著氣泡。

  因為他現在沒有笑,眼睛變成了深灰色,所以自己想了半天,也不太敢確定。

  何止是沒笑,簡直要哭出來了。

  他一開口薩維奇就震驚了:“卡斯特羅上將!”

  自己剛剛寫了份答卷,還沒對答案,就有人把標準答案送上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跌跌撞撞跑過來,一把抱住十五的手臂,語調都是哀求。

  十五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扶住他,只是平靜地和他說:“我已經不在那裡了,現在的卡斯特羅上將可不是我哦,”

  “但是,但是,”他很焦急的樣子,“不管怎麼樣,現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哦?”十五語速慢慢的,毫不在意的樣子。

  “只有您,只有您能讓我見到卡爾先生了!”薩維奇聽罷在墨鏡後面翻了個白眼。

  “為什麼要見他呢?”

  “我...我,”臉上的粉似乎有些遮不住他漲紅了的臉,已經開始顯出些許血色,他有些語無倫次了,“安德烈家族快不行了對不對?”

  十五輕笑:“哪裡聽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的,他們支持的伊索爾又沒上臺,現在個個都在想對策。”他語速很快,“如果安德烈家族倒了,那我,我......”他的聲音顫抖,已經帶著哭腔了。

  十五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亮色的頭發,漫不經心道:“就算安德烈家族會倒,這些產業不過是被吞並罷了,你可以繼續活躍在屏幕上啊,與你有什麼關系?”

  他這次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猶豫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說:“您...您這麼厲害,肯定是知道的,我,我,我被送來送去,也算給安德烈那裡帶去了...呃,一點點,情報?”

  薩維奇表面上只是站在後面一動不動,其實內心已經受不了了,這什麼?

  十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略微有了點興趣,一只手託住了他的臉,語調仍然很輕漫:“比如呢?卡斯特羅家族有什麼情報嗎?”

  “啊,我......”他並不太敢說的樣子。

  “都來找我了,不準備坦白嗎?比如,誰是最大的蛀蟲?”

  “......”他的聲音變得特別細小,薩維奇都沒聽清。

  “你知道嗎?像你這樣的,即使叛變過來,以後也不會被信任的,不過用後即棄了。”

  他的小臉大驚失色,直接雙膝磕到地上,抱住了他的小腿。好在小巷子沒人經過,他也不在意什麼形象了,眼淚唰地流下來,妝都花了。一滴摻了粉底的眼淚更是直接“啪嗒”一聲砸在了十五皮面的運動板鞋上,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趕緊趁它還沒有變成白色的水漬之前用袖子給他來回擦拭了幾遍。

  十五嘴角微微上揚,抬腿把他稍微往後推了一下,蹲下身,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離得更近了一點:“知道我之前為什麼是卡斯特羅上將嗎?”

  他睜著水汪汪的眼睛:“誒?”不太敢說的樣子。

  “嗯?”

  “呃...我聽說,聽說您是卡爾先生的義子。”

  “嗯,見過查理嗎?”

  “只是見...見過,沒有交集。”他仍然顫顫巍巍的。

  “那你猜猜,我和他,誰能繼承K氏?”他笑了起來,眼神幽深。

  年輕人仿佛恍然大悟醍醐灌頂:“啊!”

  十五的聲音輕輕的,卻像是有魔力:“你是個聰明的人,能認清局勢,所以如果我讓你見到了卡爾,哪些人可以告訴他,哪些人要留著繼續妨礙他,你應該知道吧?”

  他立刻點頭如搗蒜,一直充滿了絕望的苦悶眼神甚至湧出來一點光芒:“我知道,知道的。”

  “那一天不會很遠的,對吧?到時候您要記得我啊。”他終於止住了眼淚。

  十五起身,他卻沒急著站起來,繼續說到:“我其實沒有其他任何想法,什麼都不想要,我想的很簡單,我只有一個願望,就是能自由地在舞臺上唱唱跳跳展現自己,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說罷,他才晃晃悠悠站起來,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失態了,勉強用另一只袖子抹了抹眼淚,略帶嬌羞的聲線說到:“當然,如果能只為您一個人表演,我會感到更加榮幸。”說完,像是肌肉記憶一般地露出那標準的微笑。

  這次薩維奇才百分百確認就是大屏幕上的那個人。他也才發現,這個青年人站起來是比十五個頭高一些的。

  “下周在隔壁州有一場,您會去嗎?”他試探性地問。

  “行吧。”他捻著手上的粉,補充了一句,“見卡爾的話,把美瞳摘了,妝也別化太多。”

  “啊?”他有點虛了。

  “卡爾喜歡的類型就是那樣的,我也沒辦法。而且他還挺喜歡看人哭的,你自己想想那個場面吧。”

  說完他笑了一下,轉身對看得一愣一愣的薩維奇說:“走吧。”

  薩維奇上車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多大啊?”

  “19。”

  “你的18歲還真是與眾不同啊,長官。”薩維奇語氣有些辛辣。

  “是從15歲之後就與眾不同了。”十五說完,果不其然,薩維奇就不做聲了。他又笑了笑:“又不是在怪你,卡爾的問題,不是嗎?”

  良久,薩維奇緩緩問到:“那你真的要繼承K氏?”

  他毫不遮掩地大笑了兩聲:“我讓他猜,他是這麼猜了,這是他認為的局勢,我可沒說過。”

  果然,這個人的話都別有用心,不可輕信。

  十五又好似有意無意地說到:“畢竟面對卡爾和面對我,大部分人還是願意見到像我這樣的人吧。要是艾斯的話,我還真不太有把握。”

  “艾斯是?”

  “呀,上次差點讓你送命的僱主你都不知其姓名呢。”十五譏笑,“新帝即位那天,他作為γ星系的代表也在場的。他的眼睛很有特點,罕見的松石綠色,能迷倒萬千男女。是我見過的,第二漂亮的眼睛。”十五微笑著談起了他。

  薩維奇稍微殘存了一點印象,似乎確實是個看上去風度翩翩的公子形象。

  “第三漂亮的眼睛是維爾吉利奧的,暗紫色的。”

  “第一呢?”薩維奇順著問,心髒莫名地加快了一點。

  “第一啊,”十五語速慢慢的,拖得很長,“明知故問嘛。”他迂回地回答,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而是引起人的遐想,到時候再矢口否認推卸責任,可真有他的。

  薩維奇懶得理他,繼續開車。

  十五繼續說:“一個19歲的人,恐怕也還是不想天天面對42歲的中年男吧,特別是在我這個18歲的襯託下。”說完瞄了薩維奇一眼,“我也差不多,42和31我就想選31。”

  薩維奇目不斜視:“31和19你......”

  十五接的奇快:“我還選31。”

  “扯,繼續扯。”他不屑置辯。

  “我喜歡成熟的,又不是那種過於老成的,不行嗎?”

  “哦哦,行行,你開心就好。”薩維奇語氣突然敷衍起來。十五也只能在旁邊氣得哼哼。

  薩維奇的內心也很復雜,目睹了剛才發那一幕,他的心不可能靜得下來。

  他雖然是知道這名利場上的令人窒息的壓迫與弱肉強食,但剛才也是第一次真正對那種場面稍微有了點真實的認識,他也知道這不過是這其中的九牛一毛。他甚至有感覺,如果不是自己剛剛站在旁邊,十五的行徑也許更為惡劣。

  薩維奇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十五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兀自冒出來一句:“你可別誤會,那些軍用級藥品可不是我利用職權拿的,那些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用來修補他們的玩具用的。”

  這一句話又像是利刃,輕而易舉卻又不急不緩的削著他心髒上的皮肉,他有許多的話想說,從各個角度各個方向上的,但是好像過於的無力蒼白,可又覺得自己必須要說些什麼,想要開口,撐著有些澀的喉嚨,憋了半天也只有一句:“瞎說什麼呢。”

  一周之後,一場珠寶展後,眾人進入了晚宴席。

  他今天沒敢再用那雪白的粉底液打底,但又覺得如果真就這麼出門總感覺少了什麼,仿佛在大街上裸奔的感覺,思量片刻,抹上了那種防水的偽素顏霜,把眉毛描了描,塗了一個比較自然顯氣色的口紅。左看右看,總覺得和舞臺上閃閃發亮的形象差太多,既不能白得發光,也不夠濃眉大眼,總覺得沒什麼視覺衝擊力。

  但是他又怕自己化了大濃妝真的被卡爾不屑一顧嗤之以鼻,所以也只好就保持這樣的形象就出了門。

  有時候在人群中,他覺得自己也不過就是滄海一粟。而在這一群所謂名流的人裡,他更是跌進卑微的塵埃裡。

  他偷偷借著看窗外的動作觀察自己的模樣,與普通的鄰家男孩好像也沒什麼區別,頂多算眉清目秀的少年,總之絕對不是會被掛上“天神下凡”的牌子的人。這樣想著,不免轉回頭,嘆了一口氣。

  他看到了一點點光,他即使沒有脂粉修飾,皮膚依然潔白如雪,非常吸引眼球。他也看到了自己,嘴角漾起一抹笑意,示意自己過去。

  趕快小步上前,露出了自然而然就定了型的笑容。不知不覺這個笑已經仿佛一個固定的標志,刻在神經和肌肉之上,讓自己每次都能自然且僵硬地笑出來。

  “剛剛看見你的神情了,有點惆悵。”他說到。

  受寵若驚般地,他感覺臉上有點發燒。

  接著他淡淡道,“能回憶起剛才的表情嗎?等會卡爾出現的時候擺出那副樣子。”眼神含著笑,卻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自己難以描述出來。雖然聽到這句話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是他這樣是在幫助自己,他當然是溫順地點了點頭。

  “見到卡爾的之後,可以放松一點,自己的憤恨愁苦不滿都可以表現出來,只要掌控好度就行。我會推他一把的,到時候應該說些什麼你知道吧?”

  他站在稍遠的地方,餘光瞄向另一側,卡爾的到來讓人群的聚集位置發生了一定的改變,只見他輕車熟路地周旋於這些人物的寒暄之間,又帶著目的性,在看到那個少年之後就從中脫身,徑直走到他面前。自己也不禁感嘆傳言所言不虛,如果有人能左右卡爾的思維行動,那只能是那個人,自己千辛萬苦暗中打探跑到中閩州又運氣奇佳看到了他,總算是找對了人。

  兩人交流了一會之後,只見卡爾拿出了剛剛拍下的寶石項鏈給他戴上,他從來都是一臉舉重若輕的模樣,淡然處之。隨著宴會的進行,兩人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卡爾偏過頭來看向了自己。心髒幾乎停跳繃住,但好在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類人物,只是還是會有些心慌。

  而他則向自己擺了擺手,就轉身離開了。

  自己突然失去了安全感,但是他知道這也只能是自己的事情,終究需要自己去面對,未來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時間是23.48,薩維奇在沙發上打瞌睡。

  十五開了門走進來,薩維奇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怎麼回來了?以為你今天不回來呢。”

  他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搭,笑著說:“知道你會等我啊。”

  “誰等你了,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