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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小說 > [綜]穆王何事不重來 > 穿越之五

穿越之五

  來到這裡的第三十二個年頭,楊回學會了抽煙。

  白玉精心制成的一口香,細細長長的杆子上刻滿了繁復的回路,猛吸一口冰涼的煙氣再吐出,看煙氣緩緩打著旋消失在空中,燃盡了就敲敲杆子抖出煙灰,無聊的她能靠這個消遣一天。

  無聊已極。

  “主人,是否要玩些遊戲?”嬌美的女妖身著銀杏葉子染出半見色的衣裳,仿若春日柳梢上若隱若現的黃色嫩芽。她仰起如花的面孔,“或者我替您染甲?讀些和歌?”

  她將時下貴族女眷中流行的愛好都一一細數,楊回卻仍只是搖頭,這些自詡風雅的遊戲還不如已經玩膩了的投壺射覆有意思。

  “你是新來的?”

  “是的,小女子自京都而來。”她笑了笑,似有自豪。

  庭院中的驚鹿咚咚作響,伴隨著的流水聲像是魚流入地獄。

  妖怪間也流行攀比,雖然已經在同一個島上,但是不同地區的妖怪好像有他們奇怪的劃分方法和階級,這實在是不難理解。自從你與羂索定下束縛之後,他總是漫山遍野的尋些咒靈回來與你作伴,哦,你稱它們為『妖怪』。

  你常聽人說,越缺什麼,就會越炫耀什麼。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缺乏帶來渴望。因為缺乏的東西對自己更加珍貴,人們也更傾向於展示珍貴的東西,也就是渴望炫耀他們所缺乏的。

  妖怪,妖者,地反物為妖也[1];怪者,異也。並非人類的,不是妖精怪異是什麼?『妖怪』缺少人性,因此它們模仿人類,試圖做到比人類更像人類,就像這個女妖充滿風情的一顰一笑。

  妖怪缺人性,而楊回缺愛。

  愛是什麼?羂索告訴她,愛是恆久忍耐,愛是永不止息。[2]

  不,不是這樣的,楊回否認了。

  對於楊回來說,愛是特殊的,愛是她在這裡的一個錨點。她的愛裡充滿著自私、懦弱和佔有欲,因為愛必然痛苦,因為生活必然會讓人痛苦,但愛會讓這種痛苦顯得不那麼糟糕,顯得有希望。

  這樣說來,楊回和他們兩人身上的束縛也是一種“愛”吧。“與瑤池的不變之期”,這種有『不變』性質的束縛猶如平衡補正,每隔一段時間,當羂索的生機大幅度消減的時候,楊回的生機會源源不斷的流給羂索,保持他最低限度的活動。楊回只能把這歸結於羂索是個風一樣自由自在的男人,天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死掉。畢竟她這個家裡蹲,並不想因為快遞員老是瀕死就出島,這個束縛也是一種快遞員的生命保障。

  快遞員還是個總想向楊回發起華麗的叛逆的精神病,正面剛打不過就來暗殺,來偷襲。前一次暗殺時,正在溫泉裡準備飽暖思欲的楊回臉接了妖怪毆打;再往前數一次,楊回正在五谷輪回之所盡情釋放自己的時候背後偷襲;再再往前數一次,半夜餓起來叫飯的楊回眼睜睜的看見自己的面板上掛了個『猛毒』。

  總之,對快遞員的行為,手握金蘋果、解毒藥劑和重生點的楊回總結出了六點。

  楊回(正在給羂索用系統界面灌毒藥ver):······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的命是綁定的,殺了我也等於殺了你自己啊!繩命,是如此的井猜,繩命,是如此的回皇,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淨想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不健康!

  就這樣,十幾次拉鋸過去了,楊回和羂索都拿對方毫無辦法,於是這場戰爭暫時告一段落。兩人約法三章,上次快遞員送來的妖怪手信都因為試圖謀逆被楊回一扇子送走了,這批新換的還不清楚她的習慣也是必然,楊回感覺自己對教它們怎麼成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充滿了熱情。

  於是她充滿激情地翻了個身,對女妖說:“算了,把我的合成臺和料理鍋搬來。”

  雖然懶是人類的通病,不過形勢比人強啊!在空空如也的古代島國,連蔗糖都要自己在商店裡買甘蔗種子種出來,再用合成臺自己合成,這對於一個懶狗來說是多大的打擊你知道嗎!要重復一萬次的種地過程,就算只是蹲在田裡搓骨粉撒骨粉也是會累的好嗎!

  荒淫無道的生活只存在於想象中,真實的現實是吃喝玩樂都要自己先量產原料······最讓人發指的一點是,現在島上的這些妖怪,沒有一個會做香香飯······它們做飯根本不用香辛料,還喜歡死命加糖,做出來的東西不是有『菜尾湯』詞綴就是有『難吃的』詞綴,想吃正常點的都要自己動手。楊回眼含熱淚,拿出打火石開始做自行改良的羅宋湯。

  西紅柿音容已杳,牛腩德澤猶存,嗚呼,尚饗!

  熱湯醞釀出一縷縷白色蒸汽,羅宋湯霸道的味道在走廊裡傳出很遠,悉悉索索的聲音也逐漸響起來了,門口不少特地“經過”的妖怪無不投來自以為隱蔽的注視。楊回舉起手,用妖嬈的姿勢在碗中間灑下最後一點、也是最為靈魂的香菜,香料植物特有的香氣點亮了湯汁完整的美味。

  還沒把隨從女妖的分量裝進碗裡,就瞥到女妖用觸手將門口反復經過的蹭吃大軍統統趕出視野,楊回眼角抽搐。

  這也是她煩到禿頭的另一個原因:妖怪很像人。

  妖怪雖然不食五谷雜糧,但是它們的好奇心相當旺盛,再加上它們對人類習性的模仿,楊回的種的菜總會遭到各種各樣的毒手。菜還好說,當楊回準備讓它們宰牛吃的時候,實在是大開眼界——一些曾經混入宮廷的妖怪居然委婉地勸她不要吃肉,不過因為楊回手藝的增強,後來在她吃東西的時候,它們就只是從各種角落跳出來“嘗嘗味道”。林林總總加起來,她庫存的消耗也相當大。這麼想一想,她簡直是過上了一個人供養一大家子的生活。

  啊,不要管那些了!

  喝下熱湯,暫時拋卻了所有煩惱的楊回今天也捧著臉陶醉著。

  我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做飯小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