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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世間亮起的那抹光

  天色漸暗,夜裡的寒氣比白日裡下雪時更加滲人。

  陳不歸已經在門外待了有一刻鍾了,凌冽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卷起地上的雪花拍打在少年稚嫩的臉上,然而此刻的少年卻置若罔聞,只是愣愣的望著漆黑的夜空出神。

  陳不歸其實不大明白趙玄說的那些大道理,也不明白怎麼才算掌握自己的命運,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活的挺好的,雖然只能算是勉強度日,但是最起碼自己不至於餓死,也不用像現在想的那麼多。

  他沒什麼大文化,也沒什麼大理想,平日裡只是祈求每天都能吃的飽一些,來年的莊稼能夠有一個好的收成,還有就是希望自己能夠活的久一些。

  “你也不用想太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只不過是告訴了你一些規矩而已。”

  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將陳不歸的思緒拉了回來。

  陳不歸側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大男人,他顯得很沉穩,也很從容。

  “你往上看。”男人仰著頭,示意陳不歸往天上看。

  少年不明所以,但還是抬起頭照做。

  就在少年抬起頭的一瞬間,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亮起了一抹微光。

  隨即這抹微光逐漸變得明亮,

  而後隨煙火般綻放,在整個夜空上,獨一無二。

  從平靜,到驚疑,然後駭然,陳不歸的心中此時五味雜陳,天上的那抹星光此刻永遠的烙印在了少年的眼中。

  “你是怎麼辦到的?!”陳不歸轉頭看著被星輝籠罩的男人,滿腹狐疑的問道。

  “是它選擇了我而已。”男人從容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變得很強大,那星河中一定也會有一顆屬於你自己的星星。”

  少年還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但是他知道,趙玄一定很厲害,因為他可以讓天上的星星亮起來。

  “以後的事又有誰知道呢。”少年嘟囔了一句,道:“早些休息吧,我明天還答應了萬藥齋的老板幫他進山採藥呢,要不然又得餓肚子。”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男人似是抽空了所有力氣,冷清的面容上湧現出一抹蒼白,眸子當中有霧氣浮現,充盈在周身的星輝“嘭”的一聲逐然熄滅,天上的那顆星星也順勢隱沒在夜空。

  光是現在凝聚命星就差點抽空他,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十境妖王臨死反撲帶來的反噬。

  趙玄低頭看著手中黑色的長劍,輕聲道:“老夥計,希望你是對的........”

  嗡嗡!

  長劍嗡鳴,發出一陣輕微的顫響,似是在回答著男人的話語。

  ..............

  當清晨的那道霞光透過雲隙照在小鎮時,濃厚的霧氣也在此刻逐漸退散,原本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小鎮,也開始換發出別樣的生機。

  陳不歸早早的起了床,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告別了趙玄,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這使得陳不歸的心情也很好,這樣一來,他今天進山採藥就會輕松許多。

  積雪融化,青石板鋪就而成的小道上出現了一個個小水坑,街道兩邊的商鋪也開始忙活起來。

  “不歸啊,今天出門這麼早啊。”

  “劉大哥早上好。”陳不歸笑著對鐵匠鋪的漢子揮手道,“今天答應了萬藥鋪的老板要幫他進山採藥,下次你要是還缺打鐵的幫手,記得叫我啊。”

  “哈哈,好好好,下次我一定早點叫你。”漢子憨厚的回答道。

  對於這個生活了十七年之久的地方,陳不歸早已經將這裡的一草一木爛熟於心,街坊領裡們或多或少也會幫助這個生活拘謹的少年。

  所以陳不歸很喜歡這裡,也很喜歡這裡的人們,如果不出什麼意外,或許他會在這個小鎮上過著他平凡的一生。

  .........

  萬藥齋位於出雲鎮的鎮中心,也是整個鎮子上唯一一家藥鋪,這家藥鋪在出雲鎮開設的時間並不長,大概也就一兩年左右,聽說萬藥齋的老板大有來頭,似乎是天都那邊的人。

  原本出雲鎮上也有那麼幾家藥鋪在開設,但是自從這個萬藥齋開起來之後,便是搶了其他好幾家藥鋪的生意,就如他的名字一樣,只要在萬藥齋裡面,似乎就沒有買不到的藥材,所以理所當然的,便斷了其他幾家藥鋪的生意。

  也幸虧萬藥齋裡面的藥材價格賣得不是特別貴,還算良心,所以小鎮上的人們也都還可以接受。

  穿過熙然的街道後,陳不歸來到了萬藥齋的門口。

  陳不歸看著門匾上三個金鑾的大字,心裡極度不平衡。

  自己每天還要為了吃什麼而發愁,然而別人隨便一個門匾就是鑲金的。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還是正事要緊。”

  陳不歸平復了心中思緒,將腦海中的情緒拋除,今天是來接活的,而不是讓他在這胡思亂想的。

  定了定神,陳不歸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踏入萬藥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藥香撲鼻而來,頓時令人心曠神怡,陳不歸看著埋頭整理賬本的掌櫃,隨手打了個招呼便徑直的朝著內門走去。

  內門一般是給店裡的藥童平時休息時用的,恰巧今天不是很忙,所以陳不歸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裡面。

  順手將門簾揭開,陳不歸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佝僂著身子忙活著,看其身影,年齡似乎與陳不歸相差不大。

  陳不歸嘴角微勾,躡手躡腳的來到人影身後,然後重重的拍在人影的肩膀上。

  “小爺我來了!”

  被陳不歸這麼一嚇,人影一陣哆嗦。

  “不歸,我說你能不能每次不要總是這麼嚇我,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嘛。”

  少年轉過身,對著笑嘻嘻的陳不歸抱怨道。

  “我說小七,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哥我這是在鍛煉你的膽量。”陳不歸一屁股坐在少年的身旁,一臉正經的道。

  名叫小七的少年比陳不歸要小一歲,是陳不歸兩年前第一次來萬藥齋時認識的,這兩年來,一旦萬藥齋有採藥的活,基本都是兩人合作,所以一來二去,兩人也漸漸熟絡起來。

  小七也是一個苦命的人,早年雙親撒手人寰,留下了年幼的他獨自苟活,後來在萬藥齋裡找到了一份藥童的工作營生。

  少年生的白淨靦腆,為人老實,許是常年在藥房裡浸淫,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看著默不作聲的小七,陳不歸正了正聲,問道,“小七,這次需要採集多少草藥?”

  小七放下手中的竹簍,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道,“這次的量比以往要多一些,因為採藥隊的人將上次採集的藥物送去了天都,所以這個事情才落到了我們頭上。”看著陳不歸慢慢皺起的眉頭,小七又慢悠悠的補充道,“不過這次的報酬是以往的兩倍。”

  “咳咳,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喜歡採藥。”陳不歸似是被看穿了內心的想法,立馬擺出一副我不是為了錢的樣子。

  小七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陳不歸,然後將竹簍遞到了他手中,“這次進山我們快去快回,我聽說最近山裡不太平,上次採藥隊的人都受傷了,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旦發現形勢不對,就立馬撤退。”

  小七說完,又拿出一瓶白玉瓶給陳不歸,“這是驅蟲散,塗上之後能夠避免一些蛇蟲,這可是我在掌櫃哪裡好說歹說了半天才弄到的好東西。”

  “還是你小子想的周到。”陳不歸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笑道:“等這次回來,哥請你吃燒雞,喝桃花釀!”

  聽到挑花釀三個字,小七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略顯稚嫩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桃花釀作為醉春樓的招牌,在整個出雲鎮是出了名的,雖然整個鎮子不大,但是桃花釀卻極負盛名。

  陳不歸和小七兩人有幸嘗過一次,不過也僅僅是小半杯,還是萬藥齋的掌櫃看小七工作賣力,給他的一點甜頭而已。

  兩個少年從那次以後,便是對挑花釀念念不忘,雖說兩個少年未及束發,但總歸不影響他們想要一醉方休的想法。

  “那可說好了,等這次回來,你要請我喝桃花釀!”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彼此都明白心中所想。

  將竹簍背上,然後把準備好的幹糧放進簍中,為了以防萬一,兩個少年又在腰間各自別了一把匕首,這次進山不像往常,需要的草藥量也比以往要多出許多,所以兩位少年也不敢打馬虎眼,畢竟一個不慎,自己就得交代在深山中成為萬物的養分。

  一切都準備就緒後,兩個人告別了藥鋪掌櫃,一路沿著街道往鎮子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