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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小說 > 迎春是天命之子[紅樓] > 1. 天命之子

1. 天命之子

  迎春並沒有再活一世的念頭。當大神說,她能再活一世,瀟灑肆意時,她只抬起頭,眼裡是死寂的黑(色)。

  迎春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很好,你默認同意了,三秒鍾,穿越開始。

  三秒功夫不過彈指一揮間,待迎春理解來人意思,錯愕欲言時,腦袋像是被人打了一個悶棍,登時讓人暈了過去。

  迎春醒來時,抬手一看屬於自己的纖細手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促狹大神,她不想再活一世啊!

  迎春想著想著委屈上了,再活一世有什麼意思?她就那個(性xing)子,不像探春一樣牙尖嘴利能護住自己,又沒爹沒娘的,活著不能自己做主,鎮日捱著過日子,死了反而解(脫tuo)。

  腦子一陣悶疼,因(死si)亡而消散的記憶信息在她委屈的關頭不由分說地灌了進來,巨大的信息量讓迎春臉(色)蒼白,身心俱疲。

  許是先前抬手時惹出了些動靜,繡橘掀了祥紋湖藍紗簾子,伸手扶她起來,嘆道:“您若身子實在不好,奴婢告訴老祖宗一聲,太妃那邊只讓三姑娘去罷?”

  迎春被繡橘幾句話咕嚕著頭更暈了,頭也沒點一下就又躺下了。

  繡橘無法,出了繡閣和司棋說了迎春身子不好的事。司棋眉頭一皺,一股狠勁上眉峰,就道:“姑娘往常不是身子實在不好,都會前去的,這回怕是真的病狠了,我去和(奶Nai)(奶Nai)說。”

  迎春的院子裡,司棋是貼身的大丫鬟,平素為人爽利,迎春有所不足之處,全靠她擔待著。底下的丫鬟婆婆不論心裡如何嘀咕,面上也都是服司棋的。也只有迎春的(奶Nai)嬤嬤愛別苗頭。

  (奶Nai)嬤嬤仗著自己(奶Nai)大迎春,素愛指手畫腳,此刻就道:“這可不能!昨天晚上姑娘還好好的,哪有今天就不好了?太妃想見我們姑娘,多大的臉面,怎麼就能推了呢?要我說姑娘家就是會身子懶怠了,和碧紗櫥裡的林姑娘一樣,真喚起來,收拾打扮一番,也就好了。”

  司棋被一大筐話砸下來,就朝繡橘看去,繡橘搖頭道:“姑娘的臉煞白著呢,瞧著比前幾次都不好,又不愛張羅請醫問藥鬧騰。”

  司棋心中有了數,就道:“這回也顧不得吵不吵的了,稟了(奶Nai)(奶Nai),好生看一回。”

  (奶Nai)嬤嬤聽話語就到了要請大夫的程度,登時不敢再言語見南安太妃的事了,病人哪能出去見客?只是嘴裡不免嘟囔,說一些其他小姐少爺的(奶Nai)嬤嬤都籠絡了好處,偏他家小姐沒福氣等等。

  司棋罕然厲笑道:“若嬤嬤覺得賈家二姑娘(奶Nai)嬤嬤的身份低了,那稟了老祖宗,放你出府可好?”

  (奶Nai)嬤嬤恨恨盯了司棋一眼,嘴裡仍然不(幹gan)不淨地嘟囔著,人卻漸漸往後頭走了。

  繡橘衝她的背影狠呸了幾下,張口就要罵,可一看屋門口,登時把未盡的話語都咽了下去。

  迎春已經在門口站著,不知站多久了。

  司棋迅速收攏神(色),俯身垂目道:“奴婢服飾姑娘(更geng)衣洗漱。”

  迎春淡淡一點頭,回身進了屋。

  繡橘看著迎春單薄的背影,這回不敢呸,心裡卻也有無力感。(奶Nai)嬤嬤如此囂張,還不是仗著她(奶Nai)大二姑娘,二姑娘又是個脾氣好,扎一下都不嚷疼的?

  二姑娘的脾氣也太好了!

  屋內,司棋領著一眾丫鬟給迎春洗漱收拾。見她面(色)蒼白,神(色)恍惚,不由勸一句:“姑娘……”

  迎春沒待她說話,搖搖頭道:“無礙。”

  司棋便不說話了。

  整個屋子靜了下來。

  迎春默默想她自己的事。

  原先是屋子前頭丫鬟和婆婆的吵鬧聲大,引得她出來看了眼。看覺無趣,待回屋時,架卻已經吵完了,(奶Nai)嬤嬤忿恨不甘卻只得憋著的樣子差點逗她笑出來。

  一打岔,腦裡的信息她到現在才歸攏清楚。

  現在大概是黛玉第一次來的時候,住在碧紗櫥和寶玉頑做一塊,而她們三春遷去抱廈住。

  這段時間的事她想了一想,什麼都記不得。畢竟整日也不過繡花下棋聊聊天,日子不算枯燥,卻也的確沒什麼值得記住的。

  她的重生也沒什麼大不了,並沒有多出一些了不得的能力,如探春的機警,唯一多出來的,讓人在意的東西,只有一個:

  大神:恭喜你成為天命之子了吼吼吼

  大神是什麼東西她掰扯不清,天命之子的意思她更是不太理解。

  大概是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意思吧。

  迎春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其他意思來。

  見著司棋擔憂詢問的目光,她暗暗垂一下眸,搖搖頭,且不理會上輩子的那些糟汙事情,出門去給老祖宗請安。

  走到抱廈門口時,探春和惜春都已經等著了。探春見著她,衝上前兩步捧住她的手,觸之溫軟,這才松口氣,道:“一塊兒走吧。”迎春點頭。

  探春又牽了惜春,三人一塊兒去了。

  請安是每日都做的事,老祖宗年齡高,老小孩一個,就喜歡小孩子簇擁著她一塊兒玩笑。不過迎春不善說笑,坐下首只微笑,沒人(強qiang)逼她,也由得她躲懶。

  這日亦然,有寶玉、黛玉和鳳姐兒等在賈母前頭孝順,她坐在下首,不過抿茶微笑。王夫人和李紈也不大說笑,又有邢夫人臭著一張臉,她完全不顯眼。

  片刻後擺早膳,媳婦布筷擺碗,一頓飯安安靜靜吃完。亦無事。飯畢,李紈帶著黛玉惜春退下,寶玉去上學。王夫人和邢夫人亦前後腳告退。

  走時,惜春疑惑地看了探春一眼,探春回以她一笑。

  待屋裡只剩鳳姐兒和迎探二春,賈母徐徐道:“南安太妃尋我說話,想見見你們。當尋常長輩看待就是,不必拘束。”三人齊道一聲“是”。

  便前去榮禧堂坐候,鳳姐兒陪著賈母說笑。一會兒前頭報“太妃來了”,鳳姐兒扶著賈母起身到堂門口,再過片刻,轎子停下,太妃踩凳下轎,笑盈盈朝賈母道:“門口風大,快坐著!”沒止小輩丫鬟們的行禮,和賈母都進了堂後才道起。

  眾人起身,各領其職。迎春和探春被鳳姐兒帶著到下頭坐著。

  迎春對萬事都只是淡淡,坐下後只聽不語,面容溫柔恬靜。探春有幾分要(強qiang),面上現出了點躍躍欲試,要表現的意思,只是賈府內面上的規矩不壞,並不至於招眼。

  南安太妃和賈母敘了幾句寒溫康健,就將目光移到小輩身上。賈母介紹道:“這是璉兒媳婦,這是迎春,這是探春。”又道了她們的序齒,誇了鳳姐兒兩句。

  南安太妃點頭贊嘆道:“媳婦會管家,我們老人就坐享壽福了。”

  賈母笑:“可不是。”又想說幾句媳婦經,偏南安太妃又指了指迎春,道:“你們二丫頭也是好的,溫順懂事,不吵不鬧,也是給你省心的。”

  賈母一愣。省心的小孩固然好,一有鬧心娃的陪襯,就會毫無存在感,幾乎成個壁花。老實說,如果沒南安太妃這一提,她都要忽視了迎春的存在。

  說來她對迎春的觀感一般,老年人還是喜歡會笑愛鬧的小孩,相比之下迎春太靜了。

  南安太妃和賈母交好,因著身份也沒什麼顧忌,見她神(色)哪有不懂的,又笑道:“我們這樣的身份,也不須得子孫爭什麼,平平安安順遂一輩子也就好了,其他的,兒孫各有自己的運道,我們老太婆,還是該好好高臥。”

  迎春不由得聽住了,垂眸沉思。

  半晌她想明白了,自己對天命之子實在沒什麼興頭,想要的只是生活順遂,大家都有餘地,能和樂相處,於是微笑一下。

  探春卻只聽出南安太妃的意有所指,以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一點好(強qiang)的想法都被嚇飛,只敢老老實實聽著上頭講話,再沒有顯(露)自己的心思。

  賈母(強qiang)笑一聲,也一下子想到賈赦在府裡的尷尬定位。但轉念一想賈赦的荒唐樣,悔心又灰了,因道:“子孫裡我最疼的還是寶玉,從小聰明,又孝順,改天你想看他了,我讓他過來給你瞧瞧。”

  南安太妃也沒再提,只一抿茶:“改日有空了瞧瞧。”

  二人又聊了幾句,也問了迎春探春是否讀書寫字,賈母道:“不過些須認得幾個字。”南安太妃就撇過,換個話題。

  迎春聽到後頭,不過是家長裡短,大半還是自己以後漸漸聽膩的,不免有些神遊物外,只面上還端著恭敬坐姿。

  好半天捱了過去,賈母留南安太妃吃飯不得,殷殷送太妃上轎,見轎子遠了,才由鴛鴦扶著回屋休息。鳳姐兒自去理賬。

  探春見他們都走遠了,才一下子腳軟了下來,迎春忙攙住她,差點連自己都一起跌到地上。侍書和司棋連忙上前一齊扶住了。

  司棋口中還道:“日頭大,回去歇著吧。”

  探春“嗯”了聲,見太妃後神思不屬可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妃如何苛責了她。侍書便順勢吩咐小丫頭:“拿傘來,遮著姑娘回去。”

  小丫頭應諾去了,到了僻靜處,才咕噥著:“這都入秋了,還有甚太陽?”只是不解,咕噥完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