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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展

  露水從綠植上滑滑梯落下,大雨過後,太陽穿上了薄紗裙,叫人看不太清它的真容,卻又絲毫不影響它將光亮照射大地。

  h市的冬天並不會很冷。

  套房裡蜷縮在門邊的女孩動了動手指,無焦距的眼看著地上震動的手機。

  她昨天晚上一夜都沒有睡著,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晚上。

  在她最害怕最絕望的時候,沒有等來任何人。

  電話是莫沅打來的,程蘇接了起來,聲音異常沙啞:“小姨,新年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笑聲:“蘇蘇寶貝,你怎麼和小姨一樣口不擇言啊。”對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明天除夕,後天才春節嘞。”

  程蘇努力扯了扯嘴角,用玩笑話的語氣對莫沅說:“對哦,和你一樣。”

  “小姨,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哦,對,你不說小姨差點忘了。”

  “蘇蘇啊,你然然姐昨天回來了,想邀你今晚去逛逛中心街,今晚有燈展哦。”

  李莜然?程蘇有多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李莜然,莫沅的女兒,美國哈弗大學心理系博士生。一個待她如親妹妹般疼愛的表姐,是她的榜樣以及偶像。

  卻也是知道她患有嚴重心理障礙的人。

  為了幫助她好起來,李莜然選擇了放棄夢想,選擇了異國,去學習自己並不熱衷的心理學,這一學便是五年。

  然而,她做這的一切,為的並不是以後事業前途,好找工作,只是為了想要表妹重歸以前的天真無邪。

  你說可不可笑,她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卻讓這麼多的人通通為了她去放棄自己的夢想,而這偏偏還只是想為了讓她重歸天真無邪。

  時隔的太久,程蘇雖然還記得分別時的場景,卻有些記不清表姐的模樣。

  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她回來了,程蘇卻不敢面對她,她現在這般的墮落,怎麼好意思讓人為了她而放棄自己的夢想,怎麼好意思出現在她年前,她不配。

  “蘇蘇,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莫沅有些急。小侄女那邊突然沒有聲音,怎麼了?

  “在聽。”程蘇安撫著莫沅,“下午我和然然姐去逛逛。”太久沒見了,無論怎麼躲,李莜然最後還是會來找她的。

  倒不如她先主動找李莜然。

  掛斷電話,程蘇狠狠松了口氣。

  看著洗手池鏡子裡狼狽不堪的自己,她竟然想笑。

  你怎麼敢的,讓人家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值嗎?

  太久了,太累了,一切都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了。

  那些陰影如同一個個死結系在她的內心深處,解開的過程太過於復雜,太過於痛苦,以至於讓她無從下手,也不敢嘗試解開。

  *

  傍晚,李莜然約在中心街旁的咖啡廳與程蘇會合。

  程蘇到的有點早,李莜然沒有那麼快,就在店裡點了杯卡布奇諾慢慢喝,一邊喝一邊等她。

  中心街是條古老的街區,又是青瓷世家所聚集的地方。大多數營業的店鋪裡服務員都穿上漢服,來看燈展的人,也不例外都穿上漢服。

  李莜然到咖啡廳時,看到的是身穿冬裝漢服,坐在窗前發呆的絕色而又溫柔的少女形成的一幅美畫。

  小表妹天生麗質,小時候就招來了不少男孩子的青睞,這是不能否認的。

  不少少年上前送些小小禮物企圖得到少女的青睞和關注,少女呆萌的一一拒絕。

  也不怪那些正值青春的少年亂了心弦,在她看見程蘇的那一刻,也產生了漣漪。

  小表妹這是什麼仙女下凡?

  她走過去摸了摸“小仙女”的頭:“敢問姑娘能否與我共坐一席賞燈?”

  “小仙女”反應有些遲鈍,怔愣了片刻,看清了來人,杏眼彎彎:“我之榮幸。”

  她們並不知道,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站在不遠處望著她們的少年收歸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