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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問題嚴重

  第二百零三章問題嚴重

  是的,團團圍住,三面夾擊,大隊有備而來的敵人。熟悉的場面,熟悉的態勢,隆重登場的依舊包括城衛軍之類的當朝暴力執法機構,甚至還加入了更為強悍的正規軍團。這自然勾起了少年的記憶。不久之前,發生在曼尼福斯特城的獵殺陷阱,連同末日山谷的午夜殺戮一道,給了初出茅廬的他一個相當不好的印象。

  出門都講究“開門紅”,問題不是這麼個“紅”法,血流滿地,對於出門志在歷練的他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所謂的屍山血海從中過,那不叫歷練,而叫做煉獄。誰吃飽了撐著,才一上手就直接打開煉獄的難度,反正諾爾默覺得自己沒這種毛病。

  “凱文團長,讓大家夥兒別亂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普利坦德及時提醒傭兵團長道。

  “明白!”魁梧的黑大個連忙朝著左右伸手,迅速做出“稍安勿躁”的動作。

  借著下指令的當兒,凱文瞧得分明,跟隨車隊而來的各路盯梢探子,此刻已迅速匯合在一起。

  三名“宿醉”的酒鬼,早已連同那對“購物”的夫婦一道,加入到“聊天”的兩名閒漢行列。只見他們天也不聊了,酒也醒了,手頭握著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兵刃,什麼匕首、短刀、鋼刺,一水的短兵器,顯然都是短打的好手。

  扮演妻子的那位,一把扯開紙包,露出了裡面藏著的東西:一根外表漆黑的繩索,長長的索身盤成了好幾圈,繩索一端是個尖利的圓錐,另一端是個拳頭大小的鋼環。赫然是既能攻擊,又能拿人的獨門兵器。索狀兵器一入手,婦人臉上原有的一絲質樸與溫柔,瞬間變成了冷漠與淡然,眼眸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傲勁兒。

  至於她那憨厚的丈夫,業已飛快地戴好了兩個黑黝黝的金屬指套,指套又寬又厚,隨時可以施展近身搏擊的功夫。腰杆子稍稍這麼一挺,略顯木訥的表情一經收起,此人就露出了精幹強悍的本來面目。

  不愧是一對善於偽裝的捕快老手、夫妻檔。

  看到自家老大動作的阿倫、“白鶴”以及巴特爾,也先後向著附近的同伴揮手示意,約束車隊前後各部傭兵不要輕舉妄動。饒是見慣了險惡場面,混亂依然不可避免地持續了一小會,騷動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硬槓大批裝備精良兵種齊全的士兵,即使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傭兵看來,也和自殺無異,哪怕是再彪悍和桀驁的傭兵,也下意識朝著同伴或者馬車靠攏,握緊手頭盾牌之類的防守器具之餘,隨時做好了閃到臨時掩體後頭的準備。

  江湖經驗豐富的那些,還對步步逼近的士兵們,露出了笑臉,同時放低了手上的攻擊性武器。

  刀槍劍戟之類的鋒刃和尖端朝下,意思是:“我對你沒有敵意”,不管在人族大陸哪一個國家,語言是否相通,這都是公認的標準動作。

  完成了約束部下的任務,凱文心頭的大石並未減少多少,來自前方的巨大壓力,使得他如芒在背,不得不警覺地打量起壓力產生的源頭,典型的一個頭兩個大。

  負責堵住車隊前部的皮甲戰士,來自王都城衛軍,擺開陣勢的隊伍正前方,一左一右,分別挺立著兩名頂盔摜甲的大漢,把臉頰也一並護住的頭盔面甲,僅僅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委實分辨不出各自具體的年齡,只能從其中一人滿臉的絡腮胡子猜測,其年齡或許要比另外的一人稍大一些。

  但是,兩名大漢身上的氣息,既凝重厚實又不乏靈動,雖未外放鬥氣形成戰甲,也能從中判斷出其高階戰兵的實質。任何一個上來,凱文自付都要宣告不敵,即便連同三名副團長並肩子一起上,結果也是一樣,無非多支撐幾個回合罷了,何況眼前這等強者共有兩名之多。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並未流露出多少明顯的殺氣,至少到目前為止,刀劍仍然收於鞘中。

  隨著車隊後部絡繹到來,身穿鱗甲的士兵方陣,也隱隱看的見規模了,黑壓壓一大片,當先一左一右,兩道相當強悍的氣息出現在傭兵團長的感知當中。

  方陣的一角邊上,正是三名衣著過於幹淨、舉止也過於正派的“流氓”,完成了跟蹤的任務之後,回到了原先的建制之中。

  雖說距離的緣故,瞧不清楚太多細節,不過參照城衛軍的人員配備,想必包抄車隊後部的,應該也是大致相近的人員數量,整體戰力上面還要猶有過之。

  亮麗的紅底藍魚旗號與特有的鱗甲表明,來者竟然是負責守衛王都外城的兩大騎士團之一,以攻堅能力著稱的“瑰之雙魚”騎士團!

  王家近衛軍、正規騎士團、城衛軍,整整齊齊地排出嚴密的戰鬥隊形,將外出歸來的車隊堵在自家的門口,不得動彈。或許,這才是“堵門”一詞的真實含義。

  好家夥,插翅難飛哦。

  凱文心頭一沉,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了。別說帶領弟兄們,就算他不顧江湖道義拋棄一幹袍澤,獨自逃命,能不能如願突圍都兩說。

  仿佛為了給傭兵團長瀕臨崩潰的心理再添上重重的一腳,從萊德侯爵府的正門裡頭,緩緩走出了另外兩個人。

  上首是一名身穿天藍色圓領長袍的中年人,衣著的色澤,倒是與他周邊披著斜肩長袍的王家近衛軍保持一致,只是看他身上的打扮,明顯沒有穿著甲胄,連貼身內甲之類的都欠奉。平和的面容,從容的步履,完全收斂的氣息,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與其說此人是鏈甲士兵們的首領之一,不如說是一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更加合適一些。畢竟,他的腰間並未掛著刀劍之類的利器,反而在腰帶上頭斜斜插著一卷書本,書卷氣息甚濃;氣勢上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咄咄逼人,反而透著股別樣的溫潤感覺,讓人生不起一丁點的敵意來。

  下首則是一位身量頗高,而且很壯實的大漢。此人並未佩戴兜鍪,猶如獅子鬃毛般凌亂的半長頭發,一叢一叢或是隨意盤於耳後,或是披在肩上,配著他粗獷的國字臉,濃眉大眼,再加上手上拎著的一對大鐵錐,先不提高階戰兵的雄渾氣息,清晰無誤,就憑深邃而藍湛湛的雙眸神採,以及先聲奪人的氣勢,都能讓巴特爾自慚形穢,自愧不如。

  這分明就是大號版本的山地矮人,無論是豎著比,還是橫著比,又或者是從厚度上比較,結果都是一樣的碾壓,重量就更加不用提了。

  大漢虎步前行,隨便一跨便是一米有餘,氣場相當的足。然而無論大漢走的多快,旁邊的中年讀書人,也不見刻意加速,保持著翩翩風度之餘,似慢實快,總是比大漢領先半個身位,身法很是不俗。

  “大叔,後面出來的這兩位,好大的派頭。敢問他們又是何方神聖啊?”

  對於堪稱最大反差的二人組,晨曦很感興趣,前頭全身甲胄的城衛軍強者,完全被少女忽視掉了。

  “唔,排場確實不小,竟然連‘不知所謂神學士’和‘大鐵錐’都驚動了。看來,咱們這位侯爵夫人,地位還相當的高嘛。”

  普利坦德輕笑著說道。調侃的意味,誰都聽得出來就是了。

  晨曦果然被吊起了胃口,問道:“聽著倒是有趣。‘大鐵錐’的綽號,很是符合此人的形象,貌似也有點厲害的樣子。然而這‘不知所謂神學士’,又是什麼個意思?”

  “‘大鐵錐’名叫唐納德,十二級中階的戰兵,目前擔任王國‘王家近衛軍’副統領一職。在所有的副統領裡頭,排名第四。此人善使一對重達五百斤的大鐵錐,祖上來自遙遠的西部蠻族,家傳的武藝,打法兇悍。強項是除了一身的蠻力之外,特別喜歡耍詐。人往往被他面上的大塊橫肉和兩眼兇光誤導,以為不過是只懂得依靠蠻力的區區武夫而已,實則心思縝密,極為陰狠狡詐。要麼不動手,動手就使壞,而且往死裡整的陰險作風。”

  “噢,兩柄大鐵錐共重五百斤,也就是說,每一柄都是二百五十斤重嘍?”

  少女微笑著問道。注意力貌似有點走偏。

  “正是。”

  “呵呵。有意思。明明自個兒是二百五,還敢整天在外頭耍詐,就不怕被一巴掌拍死麼?二百五就是二百五,哪怕是雙份的大號二百五,也依然是二百五。”晨曦笑吟吟地說道。

  一旁的阿倫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和凱文都快被眼前一個又一個高階戰兵給壓得喘不過氣來,老管家也重在提醒此人善於捕捉對手弱點的長處,少女卻一門心思放在嘲笑對方的智商上頭。難道說,在她眼裡,這高達十二級中階的近衛軍副統領,和被她一腳踹成半身不遂的“母螳螂”一般,談笑間便能輕松拿下?

  “而所謂的‘不知所謂神學士’,大名索泰爾,如同其綽號顯示的那樣,乃是一名資深的神學士,以禱告、歌詠一類的神術著稱。別看他文質彬彬的,沒什麼太大的火氣,就把他當成是手無縛雞之力、人畜無害的學者,其本身的修為便已臻達十三級巔峰,若是待他展開腰間那本‘緊箍之經’高聲誦讀,戰力可於瞬間飆升至十四級中階!比起常駐本尼菲特城的王國最強戰力,十四級圓滿之階的魔導師西吉努來,也不過是三個小層級的差距而已。”

  普利坦德繼續介紹道。

  “僅僅是誦讀一本經書,便能在瞬間拔高整整三個層級的戰力,是否誇張了點?再說那本書不見得有多厚,難道對敵時翻來覆去的不斷重復麼?”

  少女頗感詫異地問道。

  “可千萬別小看人家手中那本‘薄薄’的書本,須知那可是供奉在毗邇尼帝國大光明神殿,‘光之冠冕’主神像前長達一百零八年之久,經過整整五代祭司持續不斷誦讀並且加持神力的法器。光明之力純正而厚實,殺傷力尤為強勁。單以‘緊箍之經’一書而論,整個大陸達到此等威力的,也不過是區區五本,端的是非同小可。萬一有朝一日碰上了,大意不得。”

  老管家叮囑過後,又說道:“顛來倒去不住誦念這一方面,倒不用擔心。每兩頁紙記載著一道法術,或是攻擊,或是輔助,誦讀時法術便已開始生效,完成後紙張便會自行燃燒。”

  晨曦點點頭,由衷贊嘆道:“搞了半天,原來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過呢,大樹底下好乘涼。有毗邇尼帝國大祭司當靠山,別人不但要忌憚三分,還要承受法器額外帶來的殺傷。這都公然開了掛嘛,架子大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當然。越是位高權重,越是護犢子。索泰爾如今可是排名高達第二位的近衛軍副統領,真正的實權派。”

  凱文和阿倫聽得一頭霧水,滿頭滿臉的問號。

  和學識淵博的一老一小相比,傭兵們常年掙扎在社會的底層,生存壓力大不說,和上流社會的最大差別不僅僅體現在物質方面,更直接體現在信息的獲取上頭。無論是消息的準確性、全面性,亦或是重要性和及時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自然也失去了跨越階級鴻溝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供奉在大光明神殿主神像前的經書,乃是帝國大祭司才有權支配的特殊法器,十分的貴重,而能獲得賜予之榮耀的,通常只有大祭司的親傳弟子,還要是頗受寵愛的那種。

  例如他們面前的神學士索泰爾。

  任何時候,來自特權階級之貴胄,成功總是要比草根階層容易得多。所謂他的,便是別人奮鬥一生之終點是也。

  當兩名王家近衛軍副統領各自站好的時候,全場幾近鴉雀無聲,連馬匹都盡可能安靜了下來。似乎連它們都意識到,重要的角兒,馬上就要隆重登場了。

  “沙沙沙”的腳步聲漸漸出現了,從微弱到逐漸清晰,三位服飾有點特別的“男子”,悠哉遊哉地踱著四方步,從侯爵府中走了出來。即使跨過正門高高的門檻之際,他們依然保持著十分矜持的表情,只不過面白無須的臉孔,總讓人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越看越別扭。

  三人一身頗為花哨的長袍,圖案花式繁瑣,色彩濃烈,大紅大綠的基調,鑲著暗金色雲紋的衣邊與腰帶,和他們頭戴的直角帽一樣,不倫不類外加不和諧,讓人深深懷疑設計師的所謂品味。尤其是一馬當先的那一位,腰帶扣和帽檐要比身後捧著東西的兩位隨從大了足足一號,上面紋著一頭似馬非馬、似驢非驢的奇怪動物。

  “這又玩的哪一出?那圖案是驢麼?”

  少女有點不確定。

  看個頭,說是駿馬吧?好像沒有鬃毛;說是驢吧?頭頸與軀體、四肢之間的比例偏偏有些失調,像是發育不良的樣子。

  以騰蛇、猛虎、獅子乃至駿馬為徽章的團隊多的是,別說各國騎士團之類的正規軍,就算是在好狠鬥勇的傭兵、盜賊組織裡頭,也都十分常見。原因很簡單,希望自崇拜的圖騰之中汲取精神力量,鼓舞士氣嘛。然而以“驢”為團隊標志的就極其的罕見。話說這驢有什麼特性值得人們崇拜或者欽佩麼?難道是善於負重,又或者是脾氣特別好?

  能負重倒也罷了,問題是驢乃出了名的脾氣臭,沒聽人們常用“犟驢”來形容那些頑固到無法溝通的另類夥伴?

  “那圖案是騾子。準確的說,是一頭馬騾。”

  普利坦德笑著說道。

  所謂馬騾,是指公驢和母馬交-配後生下來的產物。而公馬和母驢交-配生下來的動物,叫做驢騾。馬騾個頭大,具有驢的負重能力和相近的力量,又有馬的靈活性和奔跑能力,速度雖說要差一點,總體上來說,是一種非常好的役畜,飼養方面也比較容易,因而很受勞動人民的歡迎;而驢騾的個頭小,總體上比起馬騾要差一些,相對也就不受重視。

  優點很明顯,缺點也很突出。馬騾天生沒有生育能力,無論是否經過“騸”的程序,都是這樣。

  “我說呢,怎麼這麼囂張。”

  看著那位居中站好翹起下巴、迷著雙眼朝全場掃視一圈、刻意擺出一副旁若無人架勢的“花哨男”,晨曦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宦官,身份貌似還不低。難怪氣焰那麼大。”

  “瞧他滿臉煞白煞白的,陽氣明顯不足,氣息也略有不穩,還以為他修煉的是什麼特殊的功法。沒想到竟然是沒卵子的緣故。”晨曦進而嗤笑道。

  諾爾默暗暗叫苦,少女說的那叫一個快,他連制止都來不及。雖說少女聲音很輕,問題是眼下全場肅靜,音量哪怕再小,落在強者的耳中,都和大聲敞開了說沒什麼兩樣,聽的是一清二楚。

  不見那位五大三粗的唐納德,憋笑憋得滿臉的橫肉都在直抽抽,連帶著手頭的大鐵錐都開始微微晃動,早前可是紋絲不動的;而距他幾步之遙的中年神學士,反應多少要小一些,也都一臉的古怪就是了。

  幸虧仍然陶醉在“震懾全場”良好感覺之中的那位宦官,估計個人實力確實很一般,並未聽到晨曦的“誹謗”,自然也就談不上找麻煩。他背著雙手,衝著不遠處的萊德侯爵夫人一陣打量,陰冷而戲謔的目光連對方的某些敏感部位都不放過,直瞧得侯爵夫人後背直發麻,方才嘴角一翹,寒暄道:“尊敬的侯爵夫人,好久不見哪。”

  “是是呀,許久沒到大人您的府上拜訪。我確實失禮了。”

  極具標志性的公鴨嗓子一響起,萊德侯爵夫人便在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好容易定了定神,硬著頭皮回答道。

  “豈敢豈敢。”宦官接著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只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夫人何等尊貴,奴婢乃是殘缺之人,哪兒來的資格讓您屈尊降貴、踏上寒舍的臺階,沒得弄髒了夫人的裙角,汙了您的偌大名聲。”

  “不過呢,從今兒起,奴婢恐怕就更沒資格去‘拜會’夫人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逛窯子之事,奴婢好歹也有職位在身,那是萬萬不能幹的。哈哈哈”

  不等萊德侯爵夫人再說些什麼,宦官已然從自我調侃身體缺陷的畸形快感裡面離開,高聲喝道:“來人哪!”

  “標下在!”

  來自不同軍陣、不同歸屬序列的士兵們,同一時間暴喝了一聲,音量之大,幾達震耳欲聾的地步。別說往日養尊處優的侯爵夫人與其子女,中看不中用的大部分府上護衛,即便是見慣了殺戮場面的傭兵們,都隱隱臉色發白,手心冒汗。

  壓力可不是蓋的。

  軍陣一旦真的發動進攻,處於三方夾擊中央的車隊,必將遭受來自三個方向、遠近結合諸般攻擊手段的無差別覆蓋,傷亡慘重是必然的。

  宦官收起了虛假的笑容,眸中的滿意神色,愈加的濃了。他很享受這種“一呼千應”以及“權力在手,生殺由我”的美妙滋味,“敵我”雙方的面部表情,基本上都落入了他的眼裡,實現了他早前的設想。於是他一邊回味咀嚼,一邊輕佻地舉起了右手。

  身後的隨從宦者連忙躬著身,將捧著的一卷文書放到他的掌中,角度與力度無不恰到好處。

  宦官慢條斯理地拉開了文書,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道:“制曰:黛安羅德姆生性放蕩、不守婦道,驕縱不法。對外欺壓良賤,以高利貸巧取豪奪,致使大量無辜百姓流離失所,淪為無業遊民;對內教養無方,致使一幹子女男盜女娼,毫無廉恥,玷汙侯爵十世家風。即令奪去該婦人侯爵正妻身份,械送教坊司嚴加管教;其生育子女一應照例處置。”

  “不要!”

  萊德侯爵夫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淚珠兒頓時奪眶而出。沒有即刻癱軟在地,已經算得上是大心髒了。

  教坊司這個名稱,聽上去似乎挺正規挺普通,其實就是青樓妓院一類的上級管理機構;所謂的“教坊司嚴加管教”,其實就是將侯爵夫人貶為娼妓,送到妓院接客的官方書面用語。再怎麼委婉含蓄,也改變不了內在的陰暗與悽涼,何況要連累眾多的親生子女?至於後頭的所謂“子女一應照例處置”,意味著無需經過審訊,侯爵夫人所生下來的子女,一概面臨女子為娼,男子為奴,終身打入賤籍的悽慘人生。

  尖叫聲隨即響起,悽厲而刺耳,侯爵夫人的哀鳴,如同摁著了某個開關一般,帶動了圍在她身邊的眾多子女仿效。

  穿著皮甲的城衛軍,已然獰笑著,朝她們撲了過去。